舐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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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o前三思,开心就好。

三尺微命,一介书生。

甩油漆桶甩出来的现世毕加索【】


dh看得我抑郁,这部漫画太神了真的

非法闯入

·狼鹿

·有一丢丢车车,补档

一句话简介:路易觉得雷格西非法闯入了他长宽各25厘米的人生,于是他们将为那点可怜的地皮纠缠不休。

切里顿学园舞台的聚光灯,像是为路易而生的,又像是因为路易而失去了最普遍的意义。作为戏剧社的王牌演员,他的傲慢浑然天成而不需修饰,他的优秀显而易见而不需强调,他自发的每一寸光芒都将引得众人艳羡。那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。

黑市的灯光也因他而生。单薄的灯光像是能透过西装革履下单薄的身躯。路易依然像个好学生一样每一件都穿戴齐整,衬衫扣到了最上面那个扣子,可对他来说领口还是太大,坦坦荡荡露出来一小截修长的脖颈。他连皮鞋的鞋尖也一丝不苟的闪着锃亮的光,像是他盘根错节的鹿角一样经过精心的打磨。

自从在黑市目击了雷格西买肉,愤怒和不可置信的情绪让这个后辈的形象变得古怪起来,直到现在站在狮子组的保护圈里享受着猫科动物的保护,路易的脑子里还是该死的犬科。

该死的犬科。

性格天然,整天做着蠢事,最擅长的是动用他们的狗鼻子。

假面舞会的大厅里播放着迷乱的音乐,暗沉的粉紫灯光充斥着整个房间。戴着假面的动物们高举着双手,好似什么也不在意,种族、性别,抑或身份。

所以说,路易想不通,为什么狮子组的客户会选择这种场合进行交易。大概因为客户是犬科吧。

伊布奇如临大敌地用巨大的身躯遮掩住他,以免路易头顶那对巨大的鹿角过早地暴露出他草食动物的身份。即使在这种抛却种族的假面舞会上,草食动物依然不能松懈,何况在这场肉食动物的狂欢里,没有谁说过要抛却本能。

雷格西流的汗快要把他的内里的衬衫打湿了。

他还穿着学园的校服裤,校服里面的衬衫也还没脱,外面胡乱换了自己的运动外套,整一个青涩高中生的模样。像一个不速之客闯入这场舞会。

有女郎为他的高大身形和健硕身材侧目。雷格西连假面也没有戴,面对整个大厅狂欢的动物、淫靡的场景,他甚至有点接收不过来。

路易前辈在这里?

他明明看到前辈打理着精致的小西装往这里来了,肉食动物太多了,他只能尽力地撇开肉香和体臭,在一片混乱的气味里,找到丝丝缕缕的清凉的草香。

他敢保证他没有认错。

犬科动物有着灵敏的嗅觉,他们都有着自己的气味库,每种气味整整齐齐摆放在一个个固定的区域,以便他们随时调用或是回忆。离他最近的那个柜子里总是放着最重要的气味。为情所困的,珍藏所爱之人的气味,为仇恨所支配的,存档仇人的气味。

路易前辈。

草食动物的体香也有种青草似的味道。雷格西回忆着最近的那个柜子里存放的气味。

彼时雷格西还在学校戏剧社美术组,任务是为演员组的各位缝补戏服,其中包括路易饰演的死神阿德勒的斗篷。他小心地收敛指甲,免得刮到柔顺的布料。他虔诚地缝上那一颗扣子,为他亲爱的死神阿德勒装点上一颗晨星。

优雅的、高傲的死神,优雅的、高傲的赤鹿。雷格西抱着那个斗篷猛吸了一大口。路易前辈的味道。像露珠和青草,像雨水和微风。他能感受到那种专属于草食动物的气味,这让他又一次感叹起这个种族的优越。

以至于嗅觉灵敏的他忘记了,这件斗篷上沾满了犬科的气味。

以至于嗅觉并不发达的赤鹿,不明不白地裹上了一身犬科的味道。

赤鹿珍爱这个角色。

大灰狼亦然珍爱他。

昏暗的灯光染得红酒的颜色愈发暗沉,戴着假面的肉食动物弯下腰,拉开挡在路易面前的菲利,深深吸了口气,对着狮子组的老大露出了坏笑:

“原来是有主的赤鹿,怪不得。”

路易还没反应过来,就听见身后的阿加泰小声啐了一句:

“犬科,靠。”

又见那个犬科客户应该是兴奋地叫起来:“还是灰狼的气味呢!”

等等?灰狼?

灰狼的气味标记?什么时候?

路易脸上有点挂不住了,说起灰狼,他能想到的可能只有,雷格西,他可爱的后辈。

遇上伊布奇询问的目光,路易定了定神,表示:

那只笨狗,也是我的手下。

一单生意总算谈完。路易和伊布奇碰了个杯,是葡萄酒,有一丝丝的甜味。却听一边的犬科客户小声地与他说了句:您的手下,也在这里呢。

葡萄酒的后劲上来,不会喝酒的路易霎时觉得头晕得叫他难堪,却还是为了面子强撑着装作是冷静地又抿了一口。

你们的老大真是可爱。

该死的犬科这样说道。

裹上了一层肉食动物的气味、酒味、烟味,以及空气中淫靡的某种体液的味道。

路易开始庆幸草食动物并不灵敏的嗅觉了,不然他闻见自己身上乱七八糟的味道,可能要疯狂地洗刷自己至少五六遍。

混在人流里的雷格西,好歹说戴上了一个鹿科的假面,感受到假面上鹿角沉重的重量,他便又开始心猿意马。

赤鹿的路易。他的前辈。他用聚光灯去追逐,用目光去追逐,倾尽全力去追逐,像光一样的,他的前辈。

永远高抬着头颅,永远目空一切,永远端着一份傲气。

雷格西不安地感觉到身下的燥热。

他想起赤鹿皮毛的触感,小巧敏感的胸 部,圆润挺翘的臀 部,舒展的四肢,恰到好处的丰腴和纤细。

或许是野兽的凶性,他狂热地喜爱赤鹿压抑的呼声和轻浮的低喘,带着难耐磨蹭他的胸口,用潮湿的体液磨蹭他的腿根。

非法闯入他的禁地。

“你石更了,小宝贝。”

戴着假面的女郎调笑地捏住他鼓胀的下体。

还在不适时意淫他敬爱的前辈的雷格西,几乎马上要萎在她手里。

雷格西惊得狼毛一根根竖起,用力拉起并没有掉下去的裤子,像是一个青涩的高中生一般夺门而出。

像是一个青涩的高中生。

赤鹿路易不适时地回忆起他的灰狼后辈。明明有着强大的身体素质,却无论对谁都是一副弱小的姿态。弓着背,收着爪牙,眼神呆滞而迷茫。

他痴迷于半被迫半自愿丢掉伪装的自己,享受着拥有天生种族优势的灰狼却被迫为他低头,他天生对掌控有着异常的执着,包括这些事。

他痴迷于享受那种崇拜。

赤鹿在出门时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。风一般地路过他,很快的跑出去,随后整个消失在拐角。

……开什么玩笑笨狗?

赤鹿马上就提脚跟了过去,并挥手示意狮子组别跟。

一只草食动物,半醉半醒地,奔跑在黑市的街道巷子里。画面一定很滑稽吧。

赤鹿并没有灰狼那样的好嗅觉,发达的奔跑能力也不能在黑市里展现它的优势,路易在发觉自己跟丢了的同时,又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。

喝了酒并不十分清醒的鹿脑子里全是尴尬和失落。

算了,应该是看错了,看错了就看错了,身为狮子组老大还这么冒冒失失的,活像个小孩似的。该死的犬科。

路易烦躁地踹开脚边一颗石子。

小石子骨碌碌消失在黑暗的小巷里。路易这才发现天色已晚,而他身处一个偏僻的陌生小巷里,黑市的热闹繁华甚至一盏灯也照不到他。

黑市狭窄的街道,明黄的摊边灯,密密麻麻的苍蝇板,暗处游走过肮脏的臭虫。

草食动物的视野是一片黑暗。

路易听见不同于自己频率的呼吸,那个频率甚至还在逐渐加快,一口一口像尽了全力似的。有生命的厚重感。

是来自巷口。暗风裹挟着的凉意将他的血液也冻成暗色的凝胶。像深海里漂浮着的不安和恐惧。

或许这才是草食动物的本能。

被食者悲哀地发现,尽管他的头脑聪明,尽管他的骨子高傲,在被食的本能面前,他想不出任何一种行之有效的方法逃离这里,他摆不出任何一种满不在乎的表情面对未知的巨兽。他甚至都不知道对方在几米远的地方、有多高、有多强、是什么物种、喜欢怎样享用一只在黑巷里落单的弱小的赤鹿。

他的鹿角像是一枝枝颀长的树枝,枝头翻跃着不安的律动,盘根错节地缠绕上来,在他的头顶形成沉重的压迫,落下瑰丽的树影。

他的腿几乎是钉死在这一小块地砖上似的,一点动弹不得,连右脚底上的数字也黏了在地上,拉扯一下,轻则掉了毛剥了皮、重则折了骨撕了肉。

再美丽的、聪明的、高傲的动物,他的结局也不过只是一块小小的地砖。凹凸不平的,长宽各25厘米的样子。

在黑市被食杀的赤鹿,会在明天登上报纸吗?带着热腾腾的纸香,配上曾经在学园里宣传社拍摄的最完美的照片,向各位送去这个消息,留下他在所有人心目中美好的幻影,并残忍地按下暂停。

我应该在原地乖乖等候他们的悼念吗?带着一捧新鲜的白花,残存着的露珠挥散出悠远的泥土香,如此珍重。狮子组的各位,在今天之前是否预感到了什么?知晓了赤鹿的惨况,我的父亲,奥古玛会哭吗?我的后辈,茱诺会哭吗?我的情人,哈鲁会哭吗?

雷格西……?

都怪这只笨狗。

涎水滴落的声音。口鼻里呼吸着热气,尖牙像是有神经在突突地跳,后槽牙在无意识地相磨蹭。

鞋子在一个个长宽各25厘米的地砖上踏出声响。

捕食者的眼睛透着荧荧的光芒。

昏暗的、无人知晓的、终结的小巷里。

可惜路易看不到,不然他大约会是悲哀地发现,那只横在他脖颈前的小臂是灰蓝的皮毛,像极了他可爱的后辈。

被食者大约是悲哀地想:

是狼。





非法闯入他的禁地。

非法闯入他的人生。

他暴怒地推开人群

大声叫嚷

他的声音像溪流里摇头摆尾的鸭子

嘎嘎地叫着理性的声音

他愤怒地歪曲着眉毛

把并不大的眼珠子尽力瞪得大了一圈


不是你们

谁也不是

不是他

不是她

全都不是

通通不是

是我是我是我

是我


是我遭受了苦痛





——wps崩溃有感【】


圣母

·鹿兔

号角财团的社长办公室里挂着一张圣母画像。

圣母是绵羊,以手示意前方,指点着迷途羔羊。

洁白无瑕,如玉如雪。

路易每次总看着那幅画发呆。

奥古玛难得细心地想,儿子可能是开了荤。毕竟盯着赤身裸体的圣母像,不像是路易一贯的高雅风范。

路易看着身下还在情欲里不可自拔的绵羊,感受到鹿角被她温热的手拢住。那是精心打磨过的鹿角,雄壮威武,张扬着雄性气息。绵羊动情地亲吻他。

路易,社团是又遇到什么困难了吗?

你为什么会这么想?

你总是用这样一副寂寞的表情呢。

你能不能不要问了?

有我在能有什么困难?

别把我当成那种脆弱的草食动物。

路易从情热里抬起上身,眼神、表情、姿态,无比高傲。

哈鲁从不这样问。

路易第一次算得上是匆忙地和绵羊断绝了关系,虽然他曾一度爱好于羊类洁白的绒毛和丰腴的胸臀,但是羊类天然的好问,让人头痛。

园艺社的花朵盛开在阳光之间,灿烂浪漫,心软地任时光逝去,只留下一片摇晃的花影。

哈鲁身处其间,风吹起她的裙摆,吹得画面梦幻的随着阳光一起摇晃。

哈鲁也是洁白无瑕的。路易如是想。

哈鲁看着他笑了,像是春风将临,园艺社的花朵好像开的更好了,他甚至能听到属于小动物的,那种清澈的笑声。

斑比的角长出来了呢。

鹿角可不是用来勾引雌性的。

路易吻过她的面颊,柔软的白毛,温柔的双手抵在胸口。园艺社就是他们的伊甸园。

哈鲁揪着他背后的皮毛,小脸被情热蒸的发红,小动物细软的呼吸搔得他胸口发痒。

他的下面被咬的舒爽,兔子小小的舔咬让他几乎不能自已,脸上蒸上来一层情欲,眼前动情的兔子模糊成了一副圣母像。

原来如此,洁白的圣母不止有绵羊,还有兔子,迷途的孩子不止有羊羔,还有赤鹿。

固执的也不止有山羊,他们也同样固执地留恋着彼此。

不知春秋

·萧卢师生年下

·剧向短打,有训诫

·我再说一遍王老师太绝了


这日约莫是冬腊月的时节,刚过了亥牌,天上正落着薄雪,一层层的有如戏幕似的降落。萧定权睁着眼瘫坐在软凳里,手上还留着昨夜犯困划下的一道墨痕。他看见灰白的天边浮上来一条银线、旋即翻成了一片鱼肚白。庭院里竹柏万千,澎拜汹涌,上下一白。


卢世瑜来时便看到这幅滑稽景象:当朝的太子殿下窝在软凳里,披着大约是仆人递上的大氅,神色清淡得异常,一动也不动地看着半个东宫的仆从在庭院里挥铲舞锹、翻土倒雪。冬腊月的天气,一个个倒是出了一头的薄汗,估计也不知要如何才能让这位活着的祖宗满意。


卢世瑜甫一进门,却瞧见太子殿下一个猛地起身,神色又陡一转变,静默着等待卢世瑜规规矩矩行礼完,眉眼里颓疲着,整个人还是僵硬的直着身子,身上的大氅掉了一半捞了一半。


老师。


殿下——


殿下在找什么?


太子怔愣愣地一笑,眼里扑闪着过去几道光芒:


老师说过:蜣虽秽物却为蝉*——我在找蝉虫。


卢世瑜半是好气半是好笑得看着自己这位十五六岁的学生:殿下…冬日里哪里来的蝉虫。


他看看一庭院有所踌躇又不敢停下的铁锹,又看看面前这位对着下人“作威作福”的太子殿下:


胡闹!


萧定权无辜似的一眨眼,道:


是老师说的,蝉虫从秽物中来,夏日初时而生,夏日尽处便死。朝暮,晦朔,四时,皆不能亲历。困囿囹圄,不知春秋,苦等夏日,只为一夏引吭,一夏高歌。


他像是笑了。


他小时,起初出阁读书,孩蒙心性,向来稳不住神,做着功课犯着懒,便走去和他表兄顾逢恩顽耍。正到欢笑时,看见地上有蜣螂推丸。两个孩子便趴着远看,只敢把细条的树枝去拨弄那虫,好一会没得解,他却去问卢世瑜:这虫虫是吃这个的吗?


卢世瑜不答反问:殿下的功课呢?


萧定权扭扭捏捏把一张字纸揉得软角,上边横七竖八躺着几排大小上下左右之流简单的大字,皆是草草了之。卢世瑜便皱着眉,板着脸,唤他:


殿下,臣僭越了。


初时,萧定权对卢太傅的印象还是好的,只觉他面容端正儒雅,周身如玉风度,实在是谦谦君子,端正卓然,分明“玉戒尺”的诨号,这玉字还真不是空穴来风。


后来的萧定权才发觉,这“玉戒尺”的名号,还是戒尺二字最深刻。他真真是怕戒尺。老师讲学时,还是谦谦君子,他心里便亲近,待老师一拿起那半寸宽的木戒尺来,便叫他胆战心惊,眼睛眨也不敢眨,又眯了些不敢全睁开。看见了那戒尺确确实实出了关,萧定权手心里刚结起的痂,好似又了痛起来,一牵扯就要疼得落泪似的。


他那时候就是磕破了他的小脑瓜也不知道,他翁翁怎的就给了他这位“玉戒尺”。无论如何,他从此便最怕卢世瑜僭越,最怕卢世瑜说僭越。


殿下,臣僭越了。


啪!


如此敷衍的功课,殿下叫臣如何献给陛下过目?


啪——


贪玩好耍,这是一位明君该有的样子吗?


啪。


殿下方才问臣。这虫名唤蜣螂。殿下熟知的蝉虫,便是由它变化而来。


蜣虽秽物却为蝉,夏初生,夏末死。


古之君子作风啊。


萧定权头一回害怕老师这样叹息。


萧定权小时厌学,撒过谎称病,敷衍过,耍赖过,一篇功课里有三个字叫老师不满意了,如此如此,最后总被卢世瑜治得服服帖帖。


萧定权对于卢世瑜讲过的话有种天然的好记性。他记得那次他撒谎,叫卢世瑜发现了,好好的慰问便成了质问:


文艺之事乃修身之本,殿下却逃避这些,难道到了殿下称帝号令天下时,还要逃避,还要避难,到那时,殿下是做无能怯懦之人,还是做阴险狡诈之人哪?


萧定权那时不知卢世瑜这句算是犯了砍头的罪,他打心底眼里觉得老师是对的。


他的手泛着红血,肿肿胀胀鼓起来一个大包,可怕极了。他抽抽噎噎哭起来,也便哭着道:


这种人,我最讨厌。我才不想成为这种人!我才不屑成为这种人!


卢世瑜第一次握住了他的手,一边还温柔地轻拢着他挨打的左手。


泪眼里,萧定权才发现老师的眼角温润了许多。他故而破涕,将今日第一眼面师之所思道出:


老师穿这身衣裳,好看。


老师疼他,虽对他功课严厉,拿起戒尺来也不含糊,都高高举起来了,可听萧定权一告饶、一撒娇,手上便自然少他两三分力道。


老师心里端的通透明镜,在他身上倾注半生心血,陪了他十五年,教了他一辈子。


卢世瑜浅笑着端起一本《大学》点了点桌子,浅暖的阳光照临,透过层层叠叠低矮的窗,柔和地泼洒满身。卢世瑜重又给他念起来:


大学之道,在明明德,在亲民,在止于至善……


雪幕一层层降落凡间,卢世瑜的鬓角还泛着湿雪。萧定权定定地看着他,卢世瑜也敛着眉浅笑了三分。


老师,你说,它就为了那一个夏天,值得吗?


殿下,来年夏天,还会有很多。


来年啊……


可是老师我等不及了啊。


一耸青竹压冰雪,一清二白。蝉鸣猿啼一幻境,将至夏末。


卢世瑜低眉躬身与他说:臣连同十八位大人,明日前去陛下处劝诫,定要为殿下争下元服冠礼。


萧定权低着眉眼,半着愧疚半着担忧还有一边塌下去的凄苦:老师明知道我还是会来的。


卢世瑜郑重地向他行礼而出。


老师是最疼他的。可他终究没看清卢世瑜眼底的如海情绪。


直到萧定权听闻卢世瑜带领一众清流为他请求冠礼。正值数九寒冬,他袖筒里挽着暖炉,心却蓦地寒了。


他总怕他的老师走得太前了。他知道儒家人,君子,讲究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,讲究为天地立心、为生民立命、为往圣继绝学、为万世开太平。他知道,老师的理想从来便是圣君,便是天下。他帮老师端着奏本,老师便和他说:储君的品行端正,是国家安定的基石。老师在他身上看到的从来不仅仅是储君。


可是光做君子难以成王,他发现君王的道路从不是简单易行的。


卢世瑜是铁了心的一条道走到黑,摸索着摸索着,怀里撞进一个孩子,哭着指着黑咕隆咚一片路口,他慈爱地安抚他,也还是铁了心牵起孩子的手,领着他继续往下走。


青天黄日,萧定权拾阶而上,身上玄黑的服制也飘起一角,玉带和珮环丁玲作响。他回首下望,望见一片乌乌泱泱的绯红官服,风一过就有如波澜起伏,宛如一片血色波涛汹涌袭来,百官齐齐叩首,虔诚地顶礼膜拜,口呼圣明万寿,呼喊声浑杂在猎猎的北风里碎成了一团七缠八绕的音节。他抬头视日,什么也没听清。


他分明看见他的老师也在行列之间。




*蜣螂(屎壳郎)推丸入地,蝉虫从地而生,古人便误认为蝉虫是蜣螂推的粪球变化而来的